农信社改制一拖再拖 梗儿全在“坎儿多利少”?

来源 | 起航 | 2015-11-27 17:22:39

【导读】 相对2010年农信社改革规划,农信社的股份制改革如期收官已不可能,改革延期的主要原因是农信社变身农商银行的改制对投资人的吸引大不如前,农信社改革还面临利益格局的多方博弈,协调的成本越来越高。
 

按照中国银监会2010年的规划,各地的农村信用社(下称农信社)应在今年底前完成股份制改革。当时,银监会要求农信社在5年内完成股份制改造,按照方案,原有农村合作银行、农信社都要改制为农村商业银行。

 

据了解,截至2014年底,我国仍有1596家农村信用社,89家农村合作银行,在今年内完成改制任务十分艰巨,如期收官已不可能,各地推进进度也不尽统一,有的省份如安徽已经全面完成,有的省份如河北才刚刚开始,还有的省份如山东目前正在大范围征邀发起人。

 

辽宁省预计,两年内可完成农信社股份制改革;河南省表示,要用三年时间在2017年底前完成股份制改革任务。据介绍,2017年实际上也是监管当局给出的新的改革完成期限,相对原计划,改革已经延期。虽然改革完成时限放宽,但农信社改制仍面临一些难题。

 

 

 

农信社改制吸引力大不如前

 

 

尚未改制的农信社,正面临越来越严峻的挑战。如同国有企业改制的“靓女先嫁”,基础较好的农信社都已经先行改制,现在的农信社改制的内外部条件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如果农信社财务状况不是很好,对潜在的投资者将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早年改制的农信社当时至少占有三方面的优势:一是过去银行投资门槛较高,限制较多,民间资本难以进入,通过参与农信社改制可以曲线进入银行,解决市场准入的问题;二是农信社有稳定的客户资源,比新建的银行基础好,起点高;三是当时的改革有较大的政策扶持,投资者可以分享改革红利。

 

目前的形势已经今非昔比,民营银行、村镇银行、贷款公司,还有各种新型金融组织,都已经对民营资本放开,农信社与之相比,并不更有吸引力,所持有的金融牌照不再是稀缺资源,价值缩水,更重要的是,整个农村金融机构都面临全新的挑战。

 

 

 

变身农商银行需过几道坎

 

 

根据以往农信社改制农商银行的经验,改制主要需要解决以下几个问题。

 

一是资产质量。通俗讲,就是不良率。2014年末,全国农信社不良贷款比例为3.8%,远高于商业银行1.29 %的平均水平。因为今年经济下行压力较大,估计不良率还会进一步抬升。要想达到改制标准,不良率应该不高于全国平均水平。除了农信社加大不良贷款清收处置力度外,还需要地方政府或者出资人设法化解历史包袱,降低不良资产率。这主要涉及改革成本谁来买单的问题。

 

二是资本充足率。农信社的资本充足率的标准相对较低,改制后要按照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的标准进行监管,所以资本的门槛高了,同时考虑到一段时期内业务发展因素,资本总额还要打出富裕。股本总额低了,资本充足率难达标,股本总额高了,资本回报率难达标。资本充足率倒逼的是股本总额,股本总额高了又会形成较大的投资回报压力,从目前多数农信社的经营状况看,募股面临较大难度,主要是股本金规模的问题。

 

三是股东结构。多数农信社的组织形式是合作制而不是股份制,股东数量庞大,有的多达数千人。改制成商业银行,需要满足《公司法》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人数的规定,这可能面临原有股份回购的问题。同时,原有众多小股东的格局无法形成有效的公司治理,新的股东结构需要实现优化股东结构,既要有势力强大的大股东,还要有众多的改革利益攸关者,股东结构事实上是一个改制后的农商银行归属于谁的问题。

 

四是利益平衡。目前的农信社实质控制权掌握在内部人(经营者)手中,经营管理层由上级行业管理部门决定,原股东对信用社的控制极弱。改制后的大股东将变为实际控制人,这将打破过去省联社和监管部门主导的格局,利益如何平衡是个大问题。省联社和监管部门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农信社股份制改造,必须引进大量拥有真金白银的投资人,投资人拿了钱不仅要求回报,还会参与银行治理,这势必削弱省联社和监管部门以及原有股东的既得利益,所以,农信社股改,是原控制人向新权利人的利益让渡,作为改革的组织者的省联社和监管部门只有摆平利益之争,改革才会顺畅。

 

 

 

改革的好处何在?

 

 

完成股份制改革后,不仅可以创新业务,还可以缩小和其他银行在治理结构和发展模式上的差距。而且,换上“银行”的招牌一直是几代信合人的夙愿。

 

从农信社迈向商业银行是一次制度再造,其核心是明晰产权关系,搭建合理的公司治理架构。大量股本金的募集,一是可以解决所有者缺位的问题。过去的农村信用社,社员享有随时退股的权利,所谓的股金实际上是一种投资性的存款,股本随时可以抽走,社员并不对信用社负责,而商业银行依照《公司法》发起设立,不允许退股,股金就是承担责任的固有资本,解决了银行归谁所有、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使其真正成为一个市场主体;二是资本实力的增强解决了过去农信社抗风险能力弱的问题,在化解历史包袱的同时增强了抗风险能力。而且改制后资本补充渠道也将大为拓宽,过去农信社不允许发行资本债或者条件很高,但如果改成股份制,资本补充来源将更加多元化,例如重庆农商行已经实现上市融资。

 

从以往农信社成功改制的经验看,改制前后的变化:

 

一是资本充足率大幅度提高,按照《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管理办法》计算,资本充足率均达到监管要求,而改制前,农信社资本充足率普遍较低,一些机构甚至为负数;

 

二是原信用社在市场准入、社会认同的瓶颈基本被打破,在机构设置和业务品种上开始享受国民待遇;

 

三是经营效益改善,利润成为主要经营目标,投资者对银行的关切度提高,银行的市场化程度提高;

 

四是经营机制发生变化,由过去在商不敢言商(信用社时期不提倡商业化、盈利最大化)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到公开倡导市场化竞争,把盈利作为最终目标,思想观念发生深层改变;

 

五是市场竞争力大为增强,在换上银行招牌之后,业务范围扩大,单笔授信、单户授信瓶颈打破,农商银行自身优势得以发挥,品牌效应开始显现,市场竞争力大为增强。

 

从上述情况看,农信社的股份制改革确实是化解当前发展问题的一个有效途径,对改革的目标性选择,业界是基本认同的。

 

 

 

改制之路漫漫

 

 

按理说,农信社股份制改革,既有内在动力,又有政府的强力推动,按期完成改革目标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那改革延期,究竟是何缘由呢?

 

跳出改革本身来看,改革主要的推动者还在于“内部人(经营者)”。不改革,“内部人”的利益基本不会受损,作为利益攸关者的行业管理机构利益也能保证,改革后,“内部人”或多或少会面临调整,行业管理机构也会向投资人让渡权利。而且,前一段时间,已有不少改制后的农商银行治理机制同行业管理机构之间频频冲突的传言,显然,从既得利益者来说,维持现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所以,慢,也是一个选择。

 

从改革本身来看,化解包袱,增加股本,最终都是钱的问题。到市场上去找钱,找战略投资者,最终撮合的是利益。投资不是做慈善,商人无利不起早,投资者不会无缘无故地为过往买单,也不会长期忍受低回报,而目前经济也不景气,银行的经营业绩增长放缓,对投资者的来说,农商银行的吸引力也在下降。招募投资人的难度越来越大。

 

相对其他金融机构,农商银行的地域、业务、监管等方面也有一些限制,县域的农村金融业务仍是其发展的主要方向,这在金融投资对民营资本开放的今天,也是竞争的一个短板。

 

改革中的难度还可能会被放大。大力推进改革,现有的内部人也将面临“被改革”的命运。他们要是不积极,改革就会有阻力。

 

已经改制的农商银行,也会经历一个发展模式的蜕变。

 

农信社改制为农商银行后,一度都有异地扩张的冲动,在战略上也很容易向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靠近。似乎每一家农商银行都要以天下为己任。

 

在商业银行的市场定位、发展战略和业务品种高度同质化的今天,作为农信社改制而来的农商银行显然没法和其他商业银行进行短兵相接的全面竞争,发挥自己的比较优势,选择错位经营的发展战略,走差异化的道路是一个看似可行的选择。这也是监管部门设计的发展之路。

 

在坚持业务全能化方向的前提下,选择和其他商业银行不同的错位经营方式,坚守县域,将更加有利于农商银行的竞争和发展,也是农商银行进军城市和拓展高端客户的基础,也有利于形成自己的特色。

 

让这些仰望星空的银行人深耕脚下的土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农商银行“脱农”、弱化支农服务的担忧在一些地方已经成为现实。

 

对正在改制的农信社和已经改制的农商银行来说,改革的路同样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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